被擊潰的橄欖球員
和她認識是在求學時,她是我的學妹,而我是一個她認為可以崇拜
的學長.當時,我正和女友分手,情緒十分低潮,每天寄情於橄欖球校隊
的訓練當中,只希望能從失戀中走出.而可愛的"她"也是令我心動並
幫助我走出陰影的重要因素.漸漸地,我和她在一同到墾丁遊玩時成
為了一對.
當時,大家都準備考二年制技術學院,家教甚嚴的她也投入其中.由於
她的鼓勵也使我因此有繼續升學的念頭.補習班的課程是緊湊的,但
是我們的感情並沒有因為聯考的壓力而有負面的影響.
週日要上一整天的課,我總是會很早起床(天剛亮),搶第一個到補習
班佔位子,讓她能擁有視野最佳的位子.還記得當時常常比送報紙的
還早到補習班,每次都要等好一會兒才有工讀生來開補習班的鐵門.
台南的冬天是十分寒冷的,縱使如此,我仍是早早起床為她搶位子坐.
我的家境算不錯,一直擁有很好的物質生活,和她相比,她簡直就像甲
級貧戶一般,最初和她相處時,它只有幾件少少的衣服可穿,而且都是
一穿再穿.每次吃飯,她也只能在學校附近的自助餐買一個30元的便
當,十分勤儉.我們都租屋住在學校附近,我一個人住在全新電梯公寓
套房裡,一個月的租金是她的三倍,而他則和幾個好友共租,並且要和
室友同睡一張床,空間並不大.所以,我一直盡我所能完成她所想要的
需求,而我媽也十分疼她,常常買一些東西給她,只希望她能多留一些
錢在身邊,分擔她爸媽的負擔.而她也十分惜緣'惜福,始終沒有讓家人
擔心過,並一直是我心中最可愛的她.
我媽媽一直很疼她,幾乎把她視同己出.我弟弟時常邊開玩笑邊抱怨
我媽對她比較好,對我弟弟的女友就沒那麼好,但是我媽總覺得是應
該的,不太理會我弟弟的抱怨.當然,我弟弟也只是開玩笑,並不會和我
計較這些......................
我們都住在高雄,但是我家住在澄清湖郊區,離火車站很遠,所以我每
次回高雄大都是騎機車回去,而她也會跟著我一起騎車回家.還記得
有一次要註冊,她把註冊單留在高雄家中,沒帶到台南,註冊當天早上
天剛亮,我便騎著機車和她衝回高雄家中,拿了註冊單便又立即趕回
台南完成註冊.我那輛豪邁125的引擎差點掛掉.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
得當時我們真是蠢得可愛.
每年冬天,我們都喜歡到成功大學附近的"帥哥美女"吃小火鍋,幾乎每
天晚上都到那兒報到.有時候她嘴饞,我們就會在吃完小火鍋之後,到
隔壁鹹酥雞攤子買又大又Q的炸花枝,我騎車,她餵給我吃.
她喜歡吃長榮中學旁的一家"鴨肉羹",我也總是順她的意,帶她去大快
朵頤,看著她滿足的表情,我也覺得很高興.
台南的許多好吃的東西,我都帶他吃遍了,只是希望她能快快樂樂的,
將笑容常掛臉上.
我的耳朵很大,她又喜歡摸別人的耳朵,所以,不論何時何處,她總是喜
歡不時的把手湊在我耳朵上.我的耳朵就好像是個開關,而她就如同是
訓獸師一般,只要她的手一觸碰到開關,我就會乖乖臣服,眼中的銳氣
盡失,獅子頓時變小貓.
和我一起長大的死黨都覺得我這次真的是遇到剋星了.
橄欖球隊的隊友也糗我,說我已經失去球隊中號稱"殺手"的風範了.
因為低年級時的放縱,我延畢了一年,和她一起畢業,也一起參加了聯
考..............我知道她一定能考上學校的.
之後,她也順利地繼續留在台南奇美醫院旁的一所技術學院就讀.......
聯考終於放榜,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有沒有用心,所以我便將畢業證書繳
交至區公所的兵役科,準備服兵役.不到兩天的時間,便收到入伍通知單,
於1997年8月14日入伍,在高雄左營海軍新兵訓練中心.
入伍的前一晚,她在台南,我在高雄,我們在電話中聊了很久,一直捨不得
掛上電話..........
由於父親的人脈關係,我並沒有上船,而且留在左營當駕駛兵,只是單位
裡的學長學弟制十分嚴重,要打電話還得經過學長的同意,放假也得經
過銜接教育的驗收才能走出營區,所以,我一直很少很少和她聯絡,第一
次放假回家過夜已經是入伍之後將近半年了.但是,她依舊是我可愛的
她,沒有改變.而我也會偷偷在她的錢包中塞錢給她,希望她能有更充裕
的經濟.
由於職務的關係,我被允許攜帶呼叫器.但是也正因為我是大專兵,所以
我下部隊之後一直被單位的學長視同異類(因為我們單位從來沒有大
專兵),所有雜七雜八的工作都丟給我作,每天睡不到3個小時,甚至還有
72小時未曾闔眼的情況,我的壓力很大很大,精神狀況也很差,每天都恍
恍惚惚的.但是,她總是會在我瀕臨崩潰時,CALL我的機子,裡頭只有幾
個數字" XXXX-30 "在她的生日後面加上30(想你),表示她正思念著我,並
將我從崩潰邊緣拉回來.
部隊的壓力一直是我擺脫不掉的夢饜,我真希望我是一部機器,可以24小
時不停的運轉,但是,我不是......可是,學長們都認為我是一部機器,一部可
以不斷運轉'滿足他們所需'供人隨意使喚的超級活動百寶箱..........
我水深火熱的日子一直持續著,但是我知道她是我現在最大的支持,撐下
去的動力.直到有一天,我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而她也異常地很久沒
CALL我了,我便偷偷地溜去打電話...............
在電話中,我知道她最近異常的原因.......她的心開始動搖了,有人偷偷地
溜進了她的心中.我在一夕之中崩潰........崩潰......毀滅........自我否定.....
輔導長發覺了我的問題,開始停止我的所有勤務,但是,一切似乎都太遲了
......................................
每天夜裡,我都被惡夢驚醒,搖床'說夢話'莫名哭泣......我一直在尋找原
因,但是我卻始終找不到.我開始產生幻想'心悸'躁鬱'說話顛三倒四'記
憶力衰退'發抖........這種症狀一直持續著...............
我每天晚上都無法入睡,所以只好藉由酒精的力量來使我放鬆,之後便
開始酗酒.........但是我一直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精神產生問題.............
因為我的精神問題,使得我每次面對她時總將情緒和傷害加諸於她身
上,似乎忘了她是我最疼愛的.而原本單純的事情,也被我搞得烏煙瘴氣.
而她,總是一忍再忍,不輕易對我說分手.她總是期望我會變好,還給她一
個原本的我.........但是,我卻一直讓他失望.........
今年7月,我從部隊退伍,但是,精神問題卻仍然陪伴著我,不分晝夜.而她
也順利從技術學院畢業,並應徵到新竹科學園區工作.我在退伍前向部
隊請了假,幫她把家當從台南搬到新竹.在高速公路上時,我們沒有說什
麼話,因為我已經讓她傷透了心.......但是,她仍然沒有對我提分手.
退伍後,情緒起伏依舊,往往在莫名的時刻就會發作.睡眠品質一直很
差,身心飽受折磨,而她也隨著我的所加諸的情緒一再受傷害.
1999年9月9日,她終於受不了了,狠下心提出分手,縱使我一再請求,她
也不改變決定....................
分手之後,我的精神問題更加變本加厲(可是我一直掩飾得很好),已經
讓我無法正常生活了,每天都關在房間裡,很少出門......
在一次業餘橄欖球俱樂部的聚會裡,我的一位好友(馬偕醫院的醫師)
眼尖地發現了我似乎不太對勁.在和他詳談之後,建議我接受精神上
的治療,而我也終於肯面對自己心中的問題,接受精神上的治療,但是,
一切似乎都已經太遲了..................
希望每一個有精神方面問題的朋友能及早面對自己的問題
,儘早恢復原本的自己,驅離心中的惡魔,才不會讓遺憾留
在自己一生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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